本帖最后由 韦天罡 于 2013-4-25 18:27 编辑
清明,桃花于枝头无声凋落的时候,杏花便借着春天眨眼的机会开了,开得并不张扬,却轰轰烈烈,尽显妩媚而稍带清寒的姿色。风过后,时有落英缤纷,花瓣在瞬间杳然而逝,极若亘古的流影。春寒料峭,绿肥红瘦的季节,有雨如牛毛大小,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充斥整个小镇。撑伞,于路灯下走过,倏然发现,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,在月前还是光秃秃的树干与冷清的枝条,不知于何时竟全然长满了绿叶,叶子鲜嫩,可嚼模样,仿若水做成一般,没一点筋骨。雨将白昼里散落于上的尘埃洗净之后,愈显清贵,张扬着,蓬勃着,于这片尚有微寒的土地之上张显着无尽鲜活的生命力。绿意仿佛是春天特有的专利,从不经意间萌生的那一抹绿意里,就能窥到生命发展的脉络,随手一扣便可扣住春天乍暖还寒的脉搏,雨对于绿意来说,无疑是锦上添花。若是选择郊游,在远离城市的喧嚣之后,便会看到野壑深处浓似绵云的岚气,时而簇拥着,时而弥漫着,在被杏花占满的畦上和垄间恣肆,把万物包裹在其中,风轻轻一吹,便又如烟渐渐散去,渐渐稀薄,如恋人夏天里系在颈上的纱巾,有时又很飘渺,趋近虚无。那是雨幻化的精灵,是土地爷一个长长的呵欠呵出的精气。 溪水解冻,在绿意尚未出现的源头破春,于险涧幽深处滢然而出,涓涓细流顺山势一路直下,潺潺地欢呼着,雀跃着,滋泽幽涧两旁经冬的草。水清无鱼,却有不少未知名的水下生物畅游其间,沐浴一湾琼浆似的碧水,姿态盈盈,怡然自得的样子极目可见,一眼望穿。有耕牛“扑哧扑哧”地喘着粗气,寻着水声而来,健实的身影顿时融入一片绿意,尽显和谐自然的乡村风貌。涧流平缓处常常有深深浅浅的水洼抑或小水塘,清明时节,青蛙尚未在冬天的梦里醒来,耕牛已在春天把去年蛙声一片的水洼占据,只一口气,便喝浅半个水塘,而后抬起头来,待后来的溪水蓄满,又接着喝。如是,四五次过后方才满足,便酣畅淋漓地转身离去,四只粗大的脚在地上踩出春天崭新的痕迹来。水清草茂,耕牛悠闲地啃着,“哧哧”的青草撕裂的声音,清脆,清脆如一声声阵痛,阵痛过后便是新的生命的开始。 远处的山上零星地散落着几座坟茔,坟头有飘絮般的白纸在风中摇摆。从坟边散落的颜色尚新的鞭炮可以推断出,有人刚来祭祀过。坟头的青草已被割去,光秃秃的,只余下不断溢出绿汁的草桩。周围不知名的柴草远远地伫立着,绿油油的一片。雨跟清明似乎是两个分不开的意象,雨因清明而显得寂寥,清明因雨而显得冷清。于这样的环境下不禁会使人生出“斯人已逝,今夕何夕”的感慨来。 清明的坟头时常是冒着青烟的,檀香与红烛,燃烧着活人对死者牵挂与思念。“几处墟丘飘白纸,谁家墓地起青烟?”有人自远方而来,翻山越岭,长途跋涉,只为尽一片孝心。古人有“祖宗虽远,祭祀不可不诚”的训诫,于此,可窥一斑。
来源: 清明 |